十大刀马旦的故事是什么

戏台上刀光剑影，帐幕后千娇百媚——这大概就是刀马旦最勾人的地方。

要聊刀马旦的故事，得先把这门行当搞清楚。京剧里的旦角分好几种，青衣、花旦、刀马旦、花衫……其中刀马旦最是特别，演的是能文能武的女英雄、女将领。你看《穆桂英挂帅》里的穆桂英、《樊江关》里的樊梨花、《取洛阳》里的隗秀莲，全是这类角色——穿厚底靴子、舞刀弄枪、眼神里带着杀伐决断的狠劲儿。

下面这十位，算是京剧史上绕不开的刀马旦人物，每人背后都藏着一段故事。

一、尚小云：尚派创始人，“铁镜公主”震长安

尚小云（1900-1976）这个名字，在刀马旦圈子里基本等于“祖师爷”级别的存在。

他小时候在科班学戏，吃过不少苦头。据说他当年在北平天桥卖艺，冬天练功练到脚趾头冻裂流血，师父都不让停。后来创立“尚派”，把武戏的刚猛和旦角的柔美揉到一块儿，形成了独特的“尚派风格”。

尚小云的代表作里，《昭君出塞》最有名。他演的王昭君不是那种哭哭啼啼的和亲女子，而是上马提鞭、一脸刚毅——说白了就是个“女战士”。当年他在西安演出这出戏，台下观众疯了似的鼓掌，有人说“尚小云往台上一站，那气场能把房顶掀了”。

有意思的是，尚小云本人是个暴脾气。据传有一次在后台和别的演员拌嘴，直接把人家乐器给摔了——这股劲儿倒和他演的刀马旦角色挺像。

二、荀慧生：荀派祖师爷，《红娘》里藏着的武戏底子

荀慧生（1901-1968）以花旦闻名，但你要是以为他只会演《红娘》《尤三姐》这种柔媚角色，那就错了。

他早年学的是河北梆子，武戏功底极扎实。后来改唱京剧刀马旦，《十三妹》《棋盘山》都是他的拿手戏。荀慧生的特点在于“武戏文唱”——哪怕是打斗场面，他也能给你演出层次感来。

老北京流传着一个说法：当年荀慧生在广德楼演《战宛城》，舞台上和武生对打，光一个“鹞子翻身”的动作，就能让全场观众起立鼓掌。这功夫，可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。

荀慧生还有个特点——爱喝酒。据说他演出前必要喝二两白酒，说是这样“嗓子才能放开”。这个习惯让他晚年身体吃了不少亏，但台上那股子豪放劲儿，确实没人比得上。

三、筱翠花：花旦改刀马旦，“三上轿”技惊四座

筱翠花（1902-1966）本名于连泉，艺名“筱翠花”——这个艺名是因为他年轻时在科班总戴着一朵花，师父就给起了这么个名。

他本来是学花旦的，后来觉得不过瘾，转行改攻刀马旦。这一改不要紧，竟然成了气候。

筱翠花的代表作《三上轿》堪称一绝。这出戏讲的是崔秀英为夫报仇的故事，全剧几乎没有武打，全靠唱念和表演。筱翠花演到“哭灵”一场，据说能对着灵堂哭上十分钟不带停的，台下老太太们跟着一起抹眼泪。

还有一件小事特别有意思：筱翠花一辈子没结婚，坊间传言他年轻时爱慕过一位坤伶演员，结果人家嫁给了别人，他一气之下终身未娶。这事儿真假难辨，但梨园行里都爱拿它当八卦讲。

四、关肃霜：文武双全，《铁弓缘》成就一代传奇

关肃霜（1928-1992）是新中国成立后最红的刀马旦之一。

她本身是武汉人，后来在云南定居，所以云南京剧界把她当成“镇省之宝”。关肃霜最厉害的地方在于“文武双全”——武戏能打能摔，文戏能哭能笑，《铁弓缘》《战洪州》《白蛇传》都是她的代表作。

《铁弓缘》这出戏，关肃霜从15岁演到70岁，唱了一辈子。她演的女主角陈秀英，是个典型的“女扮男装闯江湖”的角色——这个故事后来被改成电影，关肃霜亲自出演，一炮而红。

有意思的是，关肃霜年轻时候嗓子条件并不好，高音上不去。她是怎么解决问题的？练！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喊嗓子，愣是把一副中等条件的嗓子练成了“金嗓子”。这份毅力，不得不服。

五、雪艳琴：梨园“四大名旦”之外的隐藏高手

雪艳琴（1906-1986）这个名字，现在知道的人可能不多了，但在上世纪三十年代，她可是和梅兰芳、程砚秋齐名的人物。

雪艳琴本名黄咏霓，满族正黄旗出身。她有个外号叫“梨园第一美人”——不是说颜值多高，而是她在台上的那份气质，真是能把人迷住。

她的刀马旦戏《金山寺》堪称一绝。这出戏讲的是白素贞水淹金山寺，法海和尚出来捉妖。雪艳琴演的白素贞不是传统意义上的“柔弱女子”，而是一个敢和神仙对着干的“女强人”。她演到“白蛇吐信”这个动作时，据说能把靠前的观众吓得往后仰。

雪艳琴还有个特点：爱读书。她是当时梨园行里少有的“知识分子”，会写诗、会画画，还能用英文写剧本。这种“文艺女青年”的气质，也体现在她的表演里——不是那种只会打杀的武旦，而是带着书卷气的侠女。

六、王瑶卿：梨园“通天教主”，培养出无数刀马旦

王瑶卿（1881-1954）比较特殊，他自己不以刀马旦闻名，但他教出来的刀马旦学生，可能比任何人都多。

王瑶卿在梨园行里有个外号叫“通天教主”——什么意思呢？就是他什么行当都会，什么角色都能教。他虽然是武生出身，但旦角戏也精得不行，梅兰芳、程砚秋、苟慧生都受过他的指点。

到了晚年，王瑶卿专门在戏校任教，培养了一大批刀马旦人才。他教学有个特点：不拘泥于传统。他常跟学生说：“学我者生，似我者死”——你学我可以，但你不能完全照搬，得有自己的东西。

据说王瑶卿80多岁还在给学生说戏，有一次给学生示范《十三妹》的身段，一不小心闪了腰。老人家摆摆手说“没事”，继续讲——这份敬业精神，确实让人感动。

七、梅兰芳：青衣演刀马旦，《穆桂英挂帅》成绝唱

梅兰芳（1894-1961）主要是青衣和花旦，但他晚年演的《穆桂英挂帅》，绝对够得上刀马旦的经典。

这出戏是梅兰芳1959年创作的，当时他已经65岁高龄了。按理说这个岁数应该退休了，但梅兰芳愣是把这出武戏接下来，而且演得虎虎生风。

《穆桂英挂帅》讲的是穆桂英53岁再度挂帅出征的故事。梅兰芳在戏里有一段“捧印”表演——就是穆桂英接过帅印的那个动作，据说是他毕生功力的结晶。一个简单的“接印”动作，他能演出“不甘、愤怒、决绝、坚定”四种情绪层次。

梅兰芳演这出戏还有个花絮：当年首演时，他紧张得在后台来回踱步，助理给他倒茶，他手一抖全洒了。等上了台，完全进入角色后，那份从容淡定，又像是换了个人。

八、赵燕侠：荀派传人，《白蛇传》唱红大江南北

赵燕侠（1928-）是荀慧生的亲传弟子，也是目前仍在世的少数几位刀马旦老艺术家之一。

她的代表作《白蛇传》堪称一绝。这出戏本来是田汉写的剧本，赵燕侠是首演者之一。她演的白素贞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“温柔贤惠”的蛇精，而是一个敢爱敢恨、敢作敢当的“女侠”。

赵燕侠的嗓音条件特别好，清亮甜润，唱起来字字清楚。有行家说“听赵燕侠唱戏，是一种享受”——每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珠宝，圆润饱满。

有意思的是，赵燕侠年轻时候是个“暴脾气”。据说她有一次在剧场后台和导演吵架，一气之下把头饰全摘了，说“不演了”。结果过了五分钟，气消了，又自己戴上头饰上台去了——这份“上台瘾”，也是没谁了。

九、杨秋玲：样板戏里的刀马旦，《红色娘子军》跳出新高度

杨秋玲（1936-2019）属于“新中国培养的第一代刀马旦”，她最著名的作品是样板戏《红色娘子军》里的吴琼花。

样板戏现在争议很大，但单从艺术角度讲，杨秋玲在《红色娘子军》里的表演确实是高水平。她演的吴琼花，不是那种“苦大仇深”的模式化形象，而是一个有血有肉、从奴隶成长為战士的鲜活人物。

杨秋玲的功底极其扎实。据说她为了演好“倒踢紫金冠”这个动作，练了整整一年，腿都练肿了也不停。这个动作在样板戏里成了经典，后来学京剧的人基本都会练。

还有一件小事：杨秋玲晚年接受采访，说自己最遗憾的事是“年轻时没多吃点苦”。她说当年练功的时候，师父要求太松了，自己要是更刻苦一点，能达到更高的水平——这份追求，也是让人敬佩。

十、刘长瑜：样板戏里的“女英雄”，《红灯记》成为时代符号

刘长瑜（1941-）和杨秋玲同时代，也是样板戏时期最红的刀马旦之一。她的代表作是《红灯记》里的李铁梅——虽然这个角色按行当划分更接近花旦，但刘长瑜在戏里有一段“打虎”的武戏，愣是让她演出了刀马旦的气势。

《红灯记》当年火成什么样了呢？刘长瑜走到街上有人能认出她来，买个菜都有人要签名。她演的李铁梅梳着两条大辫子、穿着红布衫的形象，至今还是很多人对“红色经典”的记忆之一。

刘长瑜有个特点：爱较真。据说她当年演《红灯记》，为了一个眼神的表现，能和导演争论半天。这种较真劲儿让她的表演格外精细，每一个动作、每一个眼神都有讲究。

写在最后

十位刀马旦，十种活法。

从清末的尚小云、荀慧生，到新中国成立后的关肃霜、杨秋玲，再到样板戏时代的刘长瑜——这一百多年的京剧史，基本也就是中国刀马旦的进化史。

有意思的是，这十个人里，有人终身未嫁，有人脾气暴躁，有人爱喝酒，有人爱较真……但正是这些“不完美”，让他们在台上的表演有了“人味”。

戏如人生，人生如戏。大概就是这个理儿。

行了，想听故事的，这回够本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