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州那些“消失的记忆”:十家再也找不到的老工厂、老公司
说真的,每次路过常州那些新建的商业综合体,我都会忍不住想——这儿原来可是我们父辈挥汗如雨的地方啊。
常州这座城市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四百多万人口,每天挤着地铁上班996,晚上在万达广场吃吃喝喝。但你要是跟老常州人聊聊天,他们准会跟你念叨:这儿以前是厂房,那儿以前是车间,那些机器轰鸣的日子,一去不复返了。
今儿个,我不聊什么商业榜单,就聊聊那些已经从常州地图上消失的老工厂、老公司。有些名字,现在说出来估计年轻人根本听不懂,但在我们这代人心里,这些都是活生生的记忆。
常州柴油机厂:那个“坦克”轰鸣的年代
在常州天宁区、丽华北路那边,以前有一片厂区,老常州人管它叫“常柴”。全称是常州柴油机厂。

我小时候住在红梅新村,离厂区不算远。每天早上六点多,厂里的大喇叭就开始放广播,完了就是机器轰鸣的声音。那种“咚咚咚”的节奏感,跟现在写字楼里的键盘声完全两个世界。
常柴最风光的时候,常州一半的工人都跟它有关。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,这里生产的手扶拖拉机那是真的火遍大江南北。我爸那会儿还跟我说,他们厂里的技术工人出去修机器,别人一听是常柴的,管吃管喝还递烟。
2000年之后吧,厂子慢慢就不行了。具体原因咱也说不太清楚,反正是产能落后、市场竞争、政策调整一套组合拳下来,这家老牌国企就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。现在那边早就变成了商品房小区,就是名字还叫什么“常柴名苑”,算是留了个念想。
你问常柴的员工后来去哪了?有的买了断工龄自己找工作,有的转到了其他厂,还有的……唉,不说了,各有各的难处。
常州变压器厂:从“铁饭碗”到彻底消失
如果说常柴是常州工业的半壁江山,那常州变压器厂就是配套产业链上的重要一环。
这家厂子在常州北边,靠近黄河路那边。厂子不大,但技术含量不低,生产各种规格的变压器。我有个远房亲戚在里面干了三十多年,从年轻小伙一直干到退休,用他的话说:“我们厂的东西,支援过葛洲坝工程你知道吗?”
说这话的时候他嘴角是往上翘的,但眼神里有股说不出的味儿。
2010年前后,常州变压器厂并入了其他企业,再后来就彻底查不到这个公司了。现在那边变成了创意产业园区,进去转一圈,完全想象不到二十年前这里还是热火朝天的生产车间。
有时候我在想,那些老工人退休之后干嘛呢?可能就是在小区里下下棋、带带孙子,偶尔跟老同事聚聚,聊聊当年厂里的事儿。聊着聊着,可能就没人记得这些厂子喽。
常州钢铁厂:烟囱倒了,记忆还在
常州钢铁厂,在常州西边,现在叫邹区那边,过去是一片巨大的厂区。
这家厂子建于1958年,大跃进时期,那个火热啊。老一辈人常说,当时建厂的时候条件特别苦,但大家都卯着一股劲,想把钢铁产量搞上去。我爷爷那会儿就在里面当会计,他说那时候工人实行三班倒,24小时不间断生产,炉火永远烧得旺旺的。
后来当然是不行了。钢铁行业产能过剩,常州这种地方既没有铁矿资源,又没有港口优势,成本上根本拼不过北方的大厂。厂子陆陆续续裁了很多人,到最后剩下的人也不多了。
大概2015年左右,常州钢铁厂彻底关闭。现在那边开发成了住宅和商业配套,就是名字还保留着叫“钢铁厂小区”,算是给老常州人留个念想。
你说遗憾吗?肯定是遗憾的。但你让工人回去继续干?也没人愿意回去了。时代变了,有些东西注定是要被淘汰的。
常州棉纺织厂:机器声中的青春
在常州南边,武进区那边,以前有一大片纺织厂区,常州人习惯叫它“南织”。
我外婆年轻的时候就在里面当纺织女工。她跟我说,那时候三班倒,每天要站在织机前面十几个小时,脚都站肿了。但那时候工人地位高呀,国营工厂,吃穿不穷,看病还能报销。
九十年代下岗潮,南织也没躲过去。我外婆是提前退休的,退休金少得可怜。后来自己交社保,现在一个月就两千多块钱,勉强够吃饭。
厂子倒闭之后,那片地开发成了武进万达。真的是世事无常——当年纺织女工们挥汗如雨的地方,现在变成了年轻人逛街吃饭的商场。每次我去万达,都会想起我外婆跟我说的那些事儿。
常州其他几家纺织厂也差不多是这个命运。常州市区里的几家棉纺厂、织布厂,现在基本上都找不到痕迹了。有的变成了小区,有的变成了商场,有的变成了写字楼。唯一不变的,可能就是老常州人嘴里偶尔蹦出的“南织”、“北织”这些称呼,还提醒着这片土地曾经的故事。
常州化工厂:藏在记忆里的“味道”
常州化工厂,在常州东边,那个位置现在应该是天宁区经济开发區附近。
这家厂子有点特殊,生产化工原料,说白了就是一些酸啊、碱啊、溶剂之类的东西。老常州人提到化工厂,第一反应不是机器,而是——味道。
那真是记忆中的味道啊。用我叔的话说:“骑自行车从厂区旁边过,得憋着气加速骑过去,慢了能把你熏一个跟头。”
但你还真不能小看这家厂子,它是常州化工产业的“老大哥”,带动了一堆下游企业。后来环保要求越来越严,常州主城区的化工企业都得搬迁。常州化工厂搬了几次,最后好像是跟其他厂合并,再后来就彻底注销了。
现在那边早就看不出化工厂的影子了,都是新建的工厂和物流园区。那股“味道”自然是没有了,但偶尔跟老常州人聊天,还会有人提起当年化工厂的盛况,以及……那股销魂的味道。
常州自行车厂:凤凰永久的“常州分厂”
八十年代,自行车是结婚“三大件”之一。那时候谁要是骑一辆新车出门,那是相当有面子的事儿。
常州的自行车厂就是那时候建的,专门生产自行车零部件,后来也整车组装。厂子不大,但在常州本地很有名。我爸那会儿骑的车就是常州自行车厂出的,牌子好像叫什么“常州牌”,现在想想质量真不错,骑了十多年都没散架。
九十年代之后,永久、凤凰这些大品牌都被私有化了,常州这种小厂子根本竞争不过人家,慢慢就萎缩了。最后好像是被一家浙江企业收购,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。
现在骑自行车的人又多了起来,但都是共享单车或者运动自行车,谁还会骑那种老式的二八大杠呢?
常州无线电总厂:被时代抛弃的“BB机”
这家厂子在常州城里,具体位置现在应该是文化宫附近。
九十年代初,无线电总厂挺火的,生产收录机、音响设备。那时候家里能有一台常州产的收录机,是件很拉风的事儿。我记得我家有一台,音质那个好啊,现在的高级蓝牙音箱都不一定能比得上。
后来VCD、DVD起来了收录机就不太行了。再后来智能手机出来了,什么MP3、MP4、录音机,全部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。无线电总厂自然也没躲过这一劫,早就注销掉了。
你说可惜吗?是挺可惜的。但这就是科技发展的代价——有些东西你再努力也挡不住它被淘汰。
常州袜厂:藏在弄堂里的老记忆
这家厂子不太起眼,但在老常州人心里很有分量。
在常州老城区的某条弄堂里,以前有一家袜厂,规模不大,但生产的东西质量很好。我妈说她年轻时买的袜子,穿好几年都不坏。现在买的那些便宜袜子,说不定洗两次就破洞了。
后来当然是倒闭了。这种小作坊式的工厂,扛不住市场经济的冲击。厂子里的女工有的回家带孩子了,有的去了其他厂,有的自己开了小买卖。
现在那条弄堂早就拆了,变成了现代化的居民区。你要是在那边问“袜厂”,估计没几个人知道。但老常州人心里都清楚,那片地方以前是干嘛的。
常州手表厂:时间的“守望者”
常州手表厂,在常州南边,具体位置现在应该是湖塘那边。
这家厂子规模不大,但生产的“常州牌”手表在八十年代那是响当当的。我爸那块“常州表”据说戴了十五年,走时依旧准得很。后来电池没处换,才很不情愿地摘了下来。
九十年代之后,石英表、电子表冲击市场,机械表本来就小众,常州这种小厂子更是扛不住。厂子很快就倒闭了,现在连厂址都找不到了。
你说这些老手表现在值不值钱?我爸那块早就找不到了,据说有的老常州人家里还藏着,偶尔翻出来看看,擦擦灰,然后就又放进抽屉里了。物件儿嘛,有时候保存的不是使用价值,是记忆。
常州灯芯绒厂:消失的“时尚”
最后一家,聊聊灯芯绒厂。
这家厂子在常州北边,生产灯芯绒布料。七八十年代,灯芯绒那是正儿八经的“时尚面料”,谁要是穿一条灯芯绒裤子,那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绝对高。
后来化纤面料起来了,灯芯绒这种天然棉布料慢慢就没人要了。厂子自然也就倒闭了。现在那边变成了什么?我也不是很清楚,大概也是开发成住宅或者商业用地了吧。
灯芯绒这种面料,现在偶尔还能在某些复古服装店里看到,但早就不是主流了。时代的变迁,有时候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。
写在最后
写了这么些,发现一个问题:这些老厂子,好像基本上都是2000年前后那十年里消失的。
九十年代的下岗潮、二十一世纪初的产业升级、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“改制”,一批又一批的老企业倒下了。它们见证了常州从一个小城市变成工业重镇的过程,最后自己却成了城市发展路上的“代价”。
你说可惜吗?肯定是可惜的。但你让国家重新把这些厂子开起来?也不现实。时代在发展,有些东西注定是要被淘汰的。重要的是,这些记忆别忘了就好。
下次路过常州那些新建的小区、商圈,不妨多看两眼。你脚下的这片土地,可能就藏着某个老常州人几十年的青春和汗水。
行了,不废话了。常州的老厂子还有很多,我这就先聊到这儿。改天再跟你们聊聊那些消失的老商场、老医院、老学校——保证比这还精彩。

还没有评论,来说两句吧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