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十篇短篇小说，读完久久缓不过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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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合上书页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说的就是这种感觉——好的短篇小说就是有这样的魔力，几千字就能把你整个人生观撼动一下。

不整虚的，直接上菜。

01 《变色龙》——契诃夫（俄国）

四条狗。

就因为一条狗咬了人，奥楚蔑洛夫这货（哦不对，这位警官）能在五分钟内变四次脸。狗是将军家的？哎哟喂，尊贵贵宾，快给它道歉。狗不是将军家的？md，查抄！办它！

“你把这条狗带到将军家里去……就说这条狗是我找来的。现在你就起这个名字吧。”

这句话我每次读都想笑。什么玩意儿啊。但笑完，你会发现身边到处是奥楚蔑洛夫——包括你自己。

契诃夫牛就牛在，他不骂人，不说教，就让你自己品。品着品着，后脊背就凉了。

这篇放在第一位，因为它太短了，短到你可以蹲厕所的功夫就读完——读完后你蹲在那儿思考人生的时间，比上厕所本身还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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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 《项链》——莫泊桑（法国）

“我借了一条钻石项链去参加舞会，结果丢了。”

就这？

别急。马蒂尔德为了还这条项链，花了十年。十年啊，朋友们。她变粗了手，变卖了房子，跟菜市场小贩讨价还价。最后终于攒够钱买了一条真的还回去——

然后对方告诉她：那条项链是假的，最多值五百法郎。

真TM讽刺。

莫泊桑这篇堪称“女性命运教科书”。你说他歧视女性吧，他写得确实残酷；你说他是现实主义吧，这种荒诞的巧合简直比小说还小说。但正是这种荒诞，让它活了一百多年还在被讨论。

读完你会心疼马蒂尔德，也会忍不住想：她要是当初不虚荣……可是，哪个年轻女孩不爱美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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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 《最后一片叶子》——欧·亨利（美国）

老画家贝尔曼，穷得叮当响，画了四十年都没出头。年轻画家乔安不幸染了肺炎，病情一天天加重。

某天她数着窗外的常春藤叶：“最后一片掉落的时候，我就要死了。”

结果最后一片叶子怎么都不掉。

乔安看着那片在风雨中挺了两天的绿叶，突然有了活下去的勇气。

后来她才知道——那片叶子是贝尔曼在风雨之夜画上去的。

他自己在画的过程中感染了肺炎，两天后死了。

这篇我第一次读是高中语文课，后排几个男生在那儿笑，说“假的怎么可能治病”。但我分明看到前排几个女生眼眶红了。

欧·亨利就擅长这个——用最温柔的谎言，骗出你最真实的眼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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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 《套中人》——契诃夫（俄国）

别里科夫这个人有意思。

晴天带雨伞，耳朵眼儿塞棉花，把脸藏进竖起的衣领里。哪怕是大夏天，他也穿着棉袄，裹得跟个粽子似的。

嘴里永远挂着：“千万别闹出什么乱子来。”

他怕什么？怕变化，怕新鲜事物，怕年轻人嬉笑，怕一切“超出常规”的事。

“只有政府的告示和报纸上的文章，才需要照做。”

这篇写于1898年。你现在读，会觉得——这不就是写我办公室那个整天说“这样不行”的老古板吗？

契诃夫牛就牛在，他预言了一百年后的人。世界上只有一种病，叫做“不敢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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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 《竞选州长》——马克·吐温（美国）

“我”本来是个正直的老实人，被人推去竞选纽约州州长。

然后呢？

对手在他的画像上P了九个婴儿——说是他私生子。

报纸说他“伪证罪”、“盗窃”、“酒鬼”、“谋杀犯”。

他的母亲从坟墓里被挖出来鞭尸——不是比喻，是真的有人去挖坟。

“你提名我的时候，我对你说我不够资格，现在我告诉你我太不够资格了。”

马克·吐温这篇简直是反讽界的教科书。你笑着读完，然后发现美国现在那些选举破事儿——他一百五十年前就全写过了。

有时候我严重怀疑这位大爷是穿越回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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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 《羊脂球》——莫泊桑（法国）

一辆被普鲁士军队扣下的马车。

车上坐着九个“上等人”：伯爵、商人、议员、修女……还有一位名叫羊脂球的妓女。

德国军官要求羊脂球“服务”才放行。

车上那九个衣冠楚楚的人，开始轮流“劝导”她。修女说这是“牺牲小我”，伯爵说这是“爱国行为”——总之就是：你去做，我们看着。

羊脂球去了。

第二天马车放行。那些人接过羊脂球递来的食物，连句谢谢都没有，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。

“她一直挺着胸脯，脑门子上顶着一大撮头发，就像是一堆怒气冲冲的麻雀。”

莫泊桑最狠的地方在于：他不审判任何人。他只是把事实摆出来。你自己品，是非曲直，自己心里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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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 《竹林中》——芥川龙之介（日本）

竹林里发现一具尸体。

武士死了。

他的妻子被抓了。

凶手跑了。

然后——

三个版本。

凶手说：我强奸了她，她老公看见了，我来气，一刀砍了。

妻子说：他强奸了我，还羞辱我，我在地上缩成一团哭，他老公冷眼旁观。后来他给了我一把刀，让我杀了他。我杀了他。

武士的魂魄（通过巫女之口）说：她被强奸后，要求凶手杀她。凶手看了她一眼，觉得这女人真可怕，转头走了。她看我嘲笑她，一怒之下自杀。她死了，我也不想活了，用她的刀抹了脖子。

真相是什么？

不知道。

芥川龙之介告诉你：真相在竹林里，不在任何人的嘴里。每个人都在美化自己，这是人的本能。

这篇后来被黑泽明改成电影《罗生门》，成了日本电影史上永恒的经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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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 《交叉小径的花园》——博尔赫斯（阿根廷）

一个间谍在逃跑，杀人犯是他。

他躲进一个迷宫一样的小径花园。

同时他在写一本小说，一本关于迷宫的小说。

“时间没有同一性和绝对性。时间有无数系列，背离的、汇合的和平行的时间。像一张无线电网，以无限的速度伸展开。”

这篇我第一次读的时候大学都没毕业，完全不懂。十年后重读，跪了。

博尔赫斯把“时间”玩出了花。他让你怀疑：你现在做出的每一个选择，是不是在另一个时空里有过完全相反的版本？

读完后我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远，脑子里全是“如果当时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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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9 《变形记》——卡夫卡（奥地利）

格里高尔一觉醒来，变成了一只大甲虫。

“他仰卧着，那坚硬的像铁甲一样的背贴着床板。他稍稍抬了抬头，便看见自己隆起的褐色肚子，肚子上面盖着一片已经被单，被单太小，盖不住全身。”

最可怕的不是变形本身。

最可怕的是——他变成虫子后的第一反应是：我今天的火车几点？能不能赶上出差？

他爸妈和妹妹，起初还同情他。给他送饭，开门让他出来见人。

后来呢？

后来他们开始觉得他恶心，碍事，浪费粮食。

最后妹妹说：“必须让他走。”

格里高尔在孤独中死去。

一家人如释重负，第二天就搬家了。

卡夫卡写的是异化，是人和人之间最残酷的那层东西——当你失去利用价值，你连人都不是。

读完后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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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 《老人与海》——海明威（美国）

虽然这是一部中篇小说，但谁让它经典呢？

老渔夫圣地亚哥，连续84天没捕到鱼。85岁，他独自出海，钓到了一条巨大的马林鱼。

搏斗。

三天三夜。

鱼比船还大。

他赢了。

然后鲨鱼来了。

一条又一条。他用刀砍，用舵劈，用所有能用的一切。鱼被撕得只剩骨架。

“人可以被毁灭，但不能被打败。”

他拖着一副鱼骨架回到港口。

海明威这篇写得有多好？好到让全世界都忘了它实际上是个悲剧。一个老人，拼命搏斗，什么都没剩下。

但你读完之后不会绝望。你会觉得——操，这老头真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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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在最后

这十篇放在一起有个共同点：

它们都不说教。

它们不告诉你“要对生活充满希望”，不告诉你“善有善报恶有恶报”。它们只是把人性撕开给你看——自私的，虚荣的，懦弱的，勇敢的，荒诞的，残忍的。

看完了，缓不过神。

缓不过神就对了。

缓不过神说明你还在思考，思考说明你还没变成那种“套中人”——每天活着，但已经死了。

行了，不废话了，找一本读去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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