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剧国翠十大花脸，到底是谁封的？

说真的，我第一次看到“国翠十大花脸”这个说法的时候，愣了三秒——脑子里把听过的名角儿过了一遍，愣是没对上号。后来才琢磨明白，这压根不是什么官方榜单，更像是戏迷圈子里口耳相传、越传越神的一个“民间封神榜”。你要是真去查资料，会发现根本找不到一份权威名单，但每个老戏迷心里，都装着那么几位“非他不可”的人物。

今天咱就聊聊这个“十大花脸”到底是怎么来的，顺便掰扯掰扯那些你一听名字，就觉得“对，就该有他”的角儿。

这“十大”到底是个啥？

说白了，京剧行当里，正经的流派传承、大师名号，那都是有讲究的。但“十大”这种说法，特别像咱们现在聊的“四大天王”、“四小花旦”——它更像一种民间共识，一种情怀总结。我估摸着，这大概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，一些资深戏迷、票友在茶馆里、收音机旁，听着戏、嗑着瓜子，你一言我一语“评”出来的。

它的标准特别“人味儿”：不光看技艺多精湛（那是基础），还得看有没有独门绝活、有没有留下深入人心的角色、甚至，有没有那么点传奇色彩。所以这份名单，注定是流动的、充满个人偏见的。我今天聊的这几位，是我泡在资料里、听了无数老唱片、还问了好几位老票友之后，觉得“如果真有十大，他们大概率跑不了”的人选。你心里要是另有名单，太正常了，咱评论区掰头。

那些一开口，就是一座山的人物

咱不搞“首先其次”那套，想到哪儿说到哪儿。第一位，绕不过去金少山。

这位爷，外号“金霸王”，那是真祖师爷赏饭。他的嗓子，怎么说呢……像一口重达千斤的铜钟，嗡鸣起来，从剧场最后一排能震到你心口发麻。他演《霸王别姬》里的项羽，那句“力拔山兮气盖世”一出来，根本不用演，他就是西楚霸王本人。那种雄浑苍凉的劲儿，后来人再怎么学，总觉得差了点“洪荒之力”。（私货：据说他生活中也是豪爽不羁，颇有古风，这气质带到台上，没法复制。）

紧跟着得提郝寿臣。他和金少山是两座风格迥异的高峰。如果说金少山是“黄钟大吕”，那郝寿臣就是“工笔重彩”。他开创了“郝派”，最大特点是“演人物”，而不是单纯“唱花脸”。他琢磨戏，细到可怕。演曹操，他能把曹操在不同时期的心态、境遇，用表情、身段、唱腔的细微差别演出来。看他的戏，你感觉在看一部历史人物传记片。他给花脸这个行当，狠狠加上了“演技派”的砝码。

然后必须是我个人特别偏爱的裘盛戎。裘派的影响有多大？这么说吧，现在京剧舞台上，十個铜锤花脸，得有七八个是宗裘派的。他父亲裘桂仙就是名净，但他青出于蓝。金少山的嗓子是“天赋神嗓”，裘盛戎的嗓子，是“科学练声”的典范——他没那么一味追求震耳欲聋，而是讲究韵味、情感和共鸣。他的唱，特别“糯”，特别有感情。《铡美案》里“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”那段，那股子正义凛然里透出的无奈和决断，让他演的包公，不只是个黑脸判官，更是个有血有肉的“人”。

说到这就得提另一位包公专业户，袁世海。他宗的是郝寿臣的郝派，但发展出了自己的“袁派”。他擅长演架子花脸，就是那种工架、表演、念白特别吃重的角色。他演的曹操、张飞、鲁智深，个个活灵活现。尤其是曹操，他演出了其奸诈，也演出了其雄才大略，人物层次极其丰富。看他的戏，你会忘了他是袁世海，只觉得台上就是那个历史人物在活动。

还有一位，现在年轻人可能知道得少，但在行内是公认的奇才，侯喜瑞。他个子不高，甚至有点瘦小，但一上台，气势能撑满整个舞台。他演的曹操，被誉爲“活曹操”，尤其擅长用眼神和身段塑造人物。他的艺术生涯极长，从清末一直演到新中国，是真正承前启后的人物。他的表演艺术，像一本读不完的书，细节多到可怕。

那些被低估的“声音雕塑家”

前面说的几位，好比是武林中的“五绝”，名气太大。但“十大”里，肯定还得有几位功力极深、可能大众知名度稍逊，但在专业领域被奉若神明的大师。

比如刘奎官。这位是梆子出身，后来改唱京剧，把梆子里的高亢激越融进了京剧花脸，风格独树一帜。他演的《通天犀》里的青面虎，那份粗犷豪迈和诙谐可爱，别人真学不来。他就像个技艺高超的雕塑家，用声音和身段，把一个个绿林好汉雕得栩栩如生。

再比如王泉奎。这位是“金（少山）派”的重要传人，嗓子也是出了名的“金嗓子”，高、亮、宽、厚俱全。他演的《大保国》里的徐延昭，那份老臣的忠贞和威严，堪称典范。听他的唱，你会觉得痛快，是一种声音机能上的极致享受。

当然，不能忘了刘连荣。他是梅兰芳大师长期合作的伙伴，在《霸王别姬》里给梅先生配演项羽，珠联璧合。他的表演沉稳大气，不温不火，是“一棵菜”精神（指京剧舞台整体配合）的完美体现者。有时候，最好的“红花”，也需要最稳的“绿叶”来托，而刘连荣，就是那片分量最重的绿叶。

说到这，名单已经不止十位了，对吧？你看，这就是“十大”的尴尬，也是它的魅力——好角儿太多，十个名额根本塞不下。像开创了“净角三杰”时代的钱金福，像以“活张飞”闻名的范宝亭，还有博采众长、戏路极宽的景荣庆……哪位拎出来，都是一部厚厚的艺术史。

所以，争这个“十大”有意义吗？

其实吧，没啥太大意义。这又不是打游戏排战力榜。京剧艺术，尤其是这些开宗立派的大师，他们的价值根本不需要一个数字来证明。

我们聊“十大”，更像是一种怀念和入门指南。通过这几个名字，你能顺着藤，摸到京剧花脸艺术最精华的那段历史；你能听到，声音这门艺术，曾经被锤炼到何等登峰造极的境界；你能看到，一群艺术家，是如何用一辈子，把几个虚构的、历史的人物，变成舞台上永恒不朽的经典。

这种感觉你懂吧？就像你吃到一道惊为天人的菜，总会想去打听：这厨师的师父是谁？这门派还有什么传人？这份“十大”名单，就是老戏迷递给新观众的一张“寻宝图”。按图索骥，去听金少山的《锁五龙》，去品裘盛戎的《姚期》，去看袁世海的《野猪林》……你会发现，那些所谓的“传统”、“古老”，里面奔涌着的，全是鲜活的生命力和惊人的创造力。

行了，不废话了。名单就在这儿，但也别太当真。最好的办法是，打开播放器，随便点开一位大师的代表作。听完了，你心里的“十大花脸”，自然就有了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