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腔孙亚妮:她到底算不算“十大名旦”?
说实话,我头一回听到有人问“孙亚妮是不是十大名旦”的时候,差点把刚喝进嘴的茶喷出来。倒不是这问题多离谱,而是——“十大名旦”这说法本身,在秦腔圈里就是个挺有意思的“罗生门”。你问十个老戏迷,能给你数出八个不同版本。
所以,咱先别急着给孙亚妮老师贴标签,不如一起捋捋这事儿。
先说说“十大名旦”这回事儿
我读书那会儿,第一次听秦腔老师傅聊起“名旦”,他掰着手指头数:肖若兰、全巧民、李爱琴、马友仙……数到第十个,他卡壳了,点了根烟,慢悠悠说:“其实吧,这‘十大’从来就没个官方红头文件定下来。都是戏迷们心里那杆秤,自己称出来的。”
这话我记到现在。

说白了,秦腔不像京剧,有过那种全国范围、权威机构盖章的“四大名旦”评选。秦腔的“名旦”名单,更像是一锅老汤——不同年代、不同地区、甚至不同戏迷心里,添的料都不一样。有的版本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那批老艺术家,有的版本加上了八九十年代挑大梁的中坚力量,还有的版本干脆把近些年冒尖的年轻演员也塞进去了。
所以,当你问“孙亚妮是不是”的时候,首先得搞明白:你说的,是哪一版的“十大”?
那孙亚妮到底什么水平?
咱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“艺术造诣深厚”、“嗓音婉转动人”之类的套话。说点实在的。
我前两天刚翻出她《锁麟囊》“春秋亭”那段的录像又看了一遍。别的先不说,就那一大段【西皮流水】,气口、劲头、情绪转换,真叫一个稳。尤其是“耳听得悲声惨心中如捣”那句,那种强忍悲恸、字字含泪的劲儿,不是光靠嗓子亮就能唱出来的。你得真往里钻,钻到人物骨头缝里去。
这感觉你懂吧?就是演员和角色合二为一了。
而且孙亚妮有个特点,她戏路挺宽。不仅能演《锁麟囊》里薛湘灵这种闺门旦,演《火焰驹》里的黄桂英(青衣),《游龟山》里的胡凤莲(花旦),也各有各的彩儿。这说明啥?说明她不是靠一两出戏吃老本的“一招鲜”,肚子里有货。
(插句私货:我看过她一次现场,谢幕时观众喊“再来一段”,她临时加唱了一段《三娘教子》,没麦克风,纯肉嗓子,最后一排听得清清楚楚。就冲这份功力,在当今秦腔舞台上,绝对排得上号。)
为啥有人觉得她“不算”?
我猜,这可能跟两件事有关。
第一,时代问题。很多人心里的“十大名旦”名单,还凝固在上世纪。觉得那才是大师辈出的黄金年代,后来的演员,再好也是“继承者”,够不上“开宗立派”的级别。这种厚古薄今的心态,各行各业都有,不独秦腔。
第二,曝光度和“代表作”的传播广度。孙亚妮老师更多是扎根在西北,尤其是陕西本地舞台和电视节目里。她可能缺少一部像《周仁回府》之于李爱琴、《三滴血》之于肖若兰那样,在全国戏迷心里都打下钢印的、现象级的“爆款”剧目。但这能全怪演员吗?时代不同了,戏曲的整体传播环境早就天翻地覆了。
说白了,现在让一个年轻观众说出三个秦腔演员的名字,都费劲。在这种背景下,还拿几十年前的“知名度”标尺来衡量现在的演员,是不是有点……嗯,你品品。
我的看法(带点个人偏见的那种)
要我来说,纠结“十大名旦”这个名头本身,意义不大。这更像是一个情怀符号,而不是技术职称。
咱们听戏、评角儿,最终图个啥?不就是图那一刻的“过瘾”,被唱腔打动,被表演带入戏里吗?如果孙亚妮的戏能让你坐得住、听得进、甚至散场了还在哼唱,那她就是你心里的“名旦”。这比任何榜单都实在。
艺术这东西,最怕的就是搞成“教科书评比”。秦腔是活的,是吼出来的,是带着黄土味儿的。它需要的不是一份封存起来的“神圣名单”,而是一代代能接得住、传下去,还能让台下新老观众都买账的活生生的好演员。
孙亚妮是不是“十大名旦”之一,官方没答案,戏迷有争议。 但毫无疑问,她是当下秦腔旦角行列里,顶重要、也顶值得听的一位。这就够了。
行了,不废话了,听段《锁麟囊》去吧。听完你自己就有答案了。

还没有评论,来说两句吧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