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一提到张掖,你脑子里是不是立马蹦出来丹霞地貌、七彩山峦?没错,那地方我去过两回,站在山脚下看,确实有种“老天爷打翻了调色盘”的震撼。但你要是以为张掖只有山,那可就亏大了——这地方藏着的“人”,比山还精彩。
我上回在张掖老街溜达,拐进一个不起眼的小院,里头一位老爷子正低头刻着东西。凑近一看,好家伙,是在核桃上雕飞天呢!那线条细的,我戴着眼镜都瞅得费劲。老爷子头也不抬:“这有啥,手上活儿,几十年就练出来了。” 那一瞬间我就觉得,张掖的魂,其实不在山上,而在这些“手上活儿”的人身上。
所以今天,咱不聊风景,就聊聊这些把日子过成艺术的人。我扒拉了不少资料,也跟当地朋友聊了好几轮,攒出这份名单。它不是什么官方榜单(说实话,官方也不一定懂这些藏在巷子里的宝贝),纯粹是我觉得“真绝了”、你不认识就亏大了的十位民间高人。排名不分先后,咱就随便唠。
一、 核桃壳里造乾坤的“微雕痴” —— 老赵
(我先说这位,因为印象太深了。) 老赵叫赵永昌,但街坊邻居都叫他“核桃赵”。他的工作室?就他家客厅,一张老方桌,堆满了各种核桃、刻刀和我说不上名字的细工具。我第一次见他作品,是在张掖市非遗展上,一个核桃雕的《张掖木塔》,连塔檐的风铃都依稀可辨,我当时就一个想法:这得是什么视力、什么耐心?

他牛在哪? 别人微雕多在玉石、象牙上,他专跟核桃壳死磕。核桃纹路不规则,内部空间小,脆,一不小心就前功尽弃。但他就能利用天然的纹路凹凸,雕出祁连山牧羊、丝路驼队这种有本地魂的场景。他说:“核桃壳硬,糙,像咱们河西人的脾气。雕好了,有种粗粝里的精细美。”
说句大实话: 他的东西,博物馆里看着是艺术,但普通人买回去,可能就当个新奇摆件。可老爷子不在乎,他说“有人看,有人觉得这手艺没绝,就值。” 这种劲儿,挺让人服气的。
二、 让废铁丝“跳起舞”的匠人 —— 马大姐
马秀英,一位看着特普通的回族大姐。但你要是看过她用废旧铁丝、自行车链条弯折焊接出来的作品,保准惊掉下巴——黑乎乎的金属,居然能变成姿态那么生动的《胡腾舞》舞者,衣袂飘飘的感觉都出来了。
她神在哪? 材料全是废品站捡的,或者邻居不要的。在她手里,生锈的弹簧成了舞者的发髻,断裂的齿轮成了腰间的配饰。这种“化腐朽为神奇”不是一句空话,是实打实从生活废料里长出的艺术。她跟我说:“东西用旧了,但魂没旧。给它换个样子,魂就又活了。”
这种感觉你懂吧? 就像我们小时候把破毛巾缝成娃娃,那种创造的快乐,最原始,也最打动人。马大姐的作品没那么多深奥道理,就是一股子鲜活的生命力。
三、 把故事“唱”进泥巴里的唢呐手 —— 老陈
陈建国,甘州区下面一个村的唢呐艺人。红白喜事都请他,但让他出名的不是吹得多响亮,而是他自创的“唢呐叙事泥塑”。简单说,就是他吹完一段曲子,能顺手用旁边的泥巴,把刚才曲子里讲的故事人物捏出来。
这就有意思了。 比如吹一段《将军令》,手下捏的便是怒目圆睁的将军;吹一段《哭长城》,捏的就是孟姜女。音乐是流动的,泥塑是凝固的,他在中间搭了座桥。有次我问他怎么练的,他咧嘴一笑:“心里有啥,手上就有啥。吹的时候,那人就在你眼前站着哩。”
你看,艺术这东西,到了真玩通的人手里,根本不分家。 听觉的、视觉的,全是表达。这种跨界,不是刻意追求,纯粹是感情满了,自己溢出来了。
四、 在羊毛毯上“写”史诗的绣娘 —— 阿娜尔
阿娜尔是位裕固族大姐。裕固族没有文字,历史传说全靠口耳相传。但阿娜尔觉得不够,她非要用针线,“绣”出来。
她绣的不是普通花纹。 而是裕固族迁徙的故事、英雄的传说。一张大毯子,就是一个章节。她用不同颜色的羊毛线,绣出雪山、草原、河流和队伍。更绝的是,她发明了一些独特的针法来代表特定含义,比如一种波浪形的走线,就代表“长途跋涉”。学者看了都说,这简直是一部“纤维史书”。
我承认, 第一次听介绍时,我觉得这概念有点“玄”。但当你真的站在那幅三四米长的毯子前,看到密密麻麻的针脚勾勒出的壮阔旅程,那种无声的震撼,比读任何文字都直接。她在用最柔软的方式,守护最坚韧的记忆。
五、 “复活”古羌傩戏的面具师 —— 秦爷
秦爷大名秦振武,做傩戏面具的。傩戏你知道吧?那种很古老的祭祀舞蹈,戴着夸张面具跳的。这玩意儿在别地儿很多成表演了,但在张掖一些深山里,还留着点真祭祀的味儿。
秦爷的面具,吓人。 不是恐怖,是有种原始的、威严的神性。他不按现成的图样做,非要跑到山里废弃的古羌寨遗址去待着,找感觉。他说老面具的魂还在那些残垣断壁里飘着。所以他做的面具,线条粗野,色彩浓烈得像要滴血,看久了心里发怵。
很多人觉得这东西阴森,欣赏不来。 秦爷也不辩解,就说一句:“神本来就不是让人舒服的,是让人敬畏的。” 他的工作室像个小型的鬼神世界,走进去,手机信号都感觉弱了三分。这种坚持原教旨味道的手艺人,快绝种了。
六、 用麦秆作画的“光影魔术师” —— 小万
万峰是个80后,和前面几位老师傅画风迥异。他玩的是麦秆画。但别以为是老土工艺,他搞出了新名堂。
他擅长利用麦秆天然的、细微的色泽与纹理差异,来表现画面光影。 比如,要表现丹霞山体在夕阳下的明暗变化,他用不同部位、不同处理方式的麦秆片拼接,远看是油画般的色彩过渡,近看才能发现是材料的巧思。他管这叫“给阳光和土地做记录”。
说白了, 这就是用最土的材料,搞最“洋气”的视觉效果。他的作品特别受年轻人喜欢,觉得既有乡土情怀,又有现代设计感。证明老手艺不老,就看有没有新脑子来玩。
七、 能把纸张“编”成宫殿的剪纸狂人 —— 高姨
高玉兰,剪纸艺术家。但她的剪纸,不是窗花那种平面的。她是“立体剪纸”,或者说“纸编”。
怎么搞? 把纸剪成极细的条,然后像编竹篮一样,编织出立体的结构。她最出名的作品是一个《大佛寺》的纸编模型,三层楼阁,飞檐斗拱,全是用纸编出来的,不用一滴胶水,全靠穿插结构固定。我亲眼见过,只能感叹:这手不是手,是精密仪器。
这种活儿, 费眼费神,还卖不上大价钱。高姨说,就是喜欢那种“把软塌塌的纸,弄得挺挺括括”的感觉。一种近乎执拗的、对材料掌控的成就感。看着她那双布满细痕却异常灵活的手,你会觉得,专注本身,就是艺术。
八、 在驴皮上演绎河西往事的皮影导演 —— 老耿
耿怀忠,皮影戏班主。现在皮影戏大多演传统剧目,《西游记》《三国》啥的。但老耿偏不,他要演“张掖自己的故事”。
他自己写本子。 什么《霍去病西征》《隋炀帝西巡张掖》《红西路军在临泽》……把本地历史典故、英雄传说都编成皮影戏。更绝的是,他改造皮影造型和唱腔,吸收本地民歌、秦腔的味儿,让表演更“接地气”。他带着班子,不在剧院演,专跑农村集市、学校操场。
“很多人觉得皮影土,那是他们没看对地方。” 老耿这话我同意。我在一个村口看过他演《骆驼客》,幕布后的嘶吼与吟唱,幕布上晃动的驼影与风沙,配合着台下大爷们抽旱烟的味道,那种全方位的沉浸感,任何高级剧院都给不了。这是真正长在土地上的艺术。
九、 把黄河奇石“点”成水墨画的诗人 —— 石先生
石先生叫石砚斌,玩石头的。但他不是简单收藏,是“读石”和“点睛”。他满世界捡石头(主要是黄河石),不挑最像形的,专挑那些纹理有“画意”的。
然后,他根据石头的天然纹理,用极细的笔,稍加勾勒点缀。 可能就添上一叶扁舟、一个钓叟、几只飞鸟,一整块石头瞬间就变成了一幅意境悠远的中国画。他尊重石材的天成,绝不过度加工,只是做个“唤醒者”。
这需要多深的国画功底和想象力? 你得先看懂石头“想”成为什么。他的工作室像个小园林,每块石头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。这活儿,急不来,是跟石头谈恋爱,得慢慢磨,等它“开口”告诉你答案。
十、 用口弦琴“说”心事的裕固族奶奶 —— 阿加尔
最后这位,阿加尔奶奶,可能不算严格意义上的“名人”,但她是我心里张掖民间艺术的灵魂注脚。她是裕固族口弦琴的非遗传承人。口弦琴,就一片小小的金属簧片,含在嘴里,用手拨动,靠口腔气息变化发声。
那声音,极小,像风穿过草尖,像虫子在夜里低语。 根本谈不上旋律,就是一种颤动的、直往你心里钻的声响。奶奶不会说太多汉语,但当她含起口弦,眼睛望着远处的祁连山,那声音一起,你好像就听懂了她的全部——思念、孤独、对草原的回忆、对子孙的期盼。
这种艺术,无法展示,只能感受。 它不为了给谁看,给谁听,就是自己跟自己、跟天地说话。在一切宏大、精巧的艺术之外,这种最私密、最原始的声音表达,提醒着我们艺术最本真的起源:人的心,需要出口。
行了,啰啰嗦嗦写了这么多。这十个人,只是张掖民间艺术星海里,我偶然瞥见的几颗特别亮的星。他们有的被叫作“大师”,有的只是邻居眼里“爱鼓捣的怪人”。
但共同点是,他们都把一件事,做到了骨头里。他们的作品,可能换不来太多钱,也上不了热搜,但就是这些“没用”的东西,撑起了一个地方真正的文化底色,让张掖除了七彩的山,还有了温热的魂。
下次你去张掖,看完丹霞,不妨钻进那些老巷子,打听打听这些名字。说不定,就能遇见一个正在低头打磨时光的“痴人”。那才是旅行中,最彩的“风景”。
(对了,名单肯定不全,张掖藏着的高人多了去了。你要是知道更绝的,欢迎说道说道,咱这也算抛砖引玉了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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