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近代十大散文家

老刘

为什么是这十个人?中国近代散文界的“神仙打架”

前两天在书店翻到一本散文集,旁边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孩子问他妈:“为什么鲁迅是散文家,他不是写小说和杂文的吗?”这个问题问得好。说实话,我读书那会儿也有这个困惑——散文家的门槛到底在哪儿?后来读多了才明白,中国近代这批文人,压根儿就没把自己框死在“散文”这个格子里。他们写日记是散文,写书信是散文,甚至吵架写个公开信,那都是散文。

网上那些“十大散文家”排行榜,十个人得有八个是鲁迅、周作人、朱自清这几张老面孔。但说真的,真要论谁的文字最“戳人”,谁对散文的贡献更独特,这排列顺序还真得好好掰扯掰扯。咱不搞那种“第一名是谁、第二名是谁”的俗套,我按时间线和不同风格流派,挑出十位绕不开的大神,聊聊他们的“独门绝技”。


朱自清:课本里的“滤镜”太重了

一提到朱自清,大家脑子里蹦出来就是《背影》里那个翻月台的老父亲,和《荷塘月色》里“像亭亭的舞女的裙”的叶子。说句实话,这两篇东西被选进教材后,反而把他的真正功力给遮蔽了。

朱自清最牛的地方,是他能用最朴实的词儿写出最浓的情感。《背影》为什么打动人?不是因为用了什么华丽比喻,而是那句“我买几个橘子去。你就在此地,不要走动”,就这么一句大白话,里头藏着中国父亲那种笨拙到让人心疼的爱。这就是真功夫——不炫技,不出幺蛾子,一个字砸一个字。

中国近代十大散文家

但你知道吗?当时很多人根本读不下去他的《背影》,觉得太啰嗦。这恰恰说明朱自清的散文有个特点:他愿意花一万字去写一件小事,把情绪的毛边都捋得清清楚楚。这种“慢”,在今天快餐阅读的时代反而成了奢侈。

鲁迅:写散文是“顺便”的事

鲁迅的散文数量不算多,《朝花夕拾》也就十篇回忆,《野草》更是短得吓人。但问题是,人家随手写个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,就能让几代人记住那个“不必说碧绿的菜畦,光滑的石井栏”。这种功夫,纯粹是天赋碾压。

我特别喜欢鲁迅散文里那种“不讲武德”的转折。比如《藤野先生》,前面温温和和地回忆老师,突然蹦出一句“中国是弱国,所以中国人当然是低能儿”,那个刺,扎得你措手不及。这就是鲁迅——他的散文再温情,底色也是冷的,骨子里带着刀。

周作人:他哥负责骂人,他负责喝茶

兄弟俩风格截然不同。鲁迅的散文像烈酒,周作人的散文像一杯温度刚好的龙井。周作人写苦雨、写乌篷船、写喝茶,那种闲适和冲淡,放到今天就是“治愈系”的祖师爷。

我经常想,要是没有后来那些历史问题(他后来当了汉奸,这是历史事实,但咱聊散文,暂时不提这个),单论散文成就,周作人可能比鲁迅更专业。他开创了中国现代散文的小品文传统,那种“随便聊聊”的姿态,影响了后来一大批散文家。读他的《北京的茶食》,你会觉得他就在你对面坐着,翘着二郎腿,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你聊。

林语堂:写英文的散文家,凭啥算中国的?

这人挺有意思,他用英文写《生活的艺术》火遍美国,但中国人读的都是翻译版。可奇怪的是,他那股子幽默劲儿和闲适感,确实是纯正的中国味儿。林语堂散文最难得的是“不较劲”——他不跟你讲道理,不跟你谈恋爱,就跟你聊怎么躺着才能让灵魂舒服。

他的散文里经常出现这样的句子:“一个人如果连睡懒觉的自由都没有,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?”——这种话,鲁迅写不出来,朱自清也不敢写。林语堂把幽默变成了一种生活方式,让散文从“文以载道”的沉重感里解脱出来。

梁实秋:《雅舍小品》就是生活美学教科书

如果说周作人的散文是“冷眼看世”,那梁实秋的散文就是“热眼品世”。他写《雅舍》,那个破房子被他写得妙趣横生;他写吃饺子,能把饺子的前世今生都扒出来。梁实秋的散文有个特点:他特别“馋”。不是贬义,是真馋——他写美食的文字比专业美食家还带劲。

这种散文才叫生活化。他不跟你谈什么家国情怀、人生哲理,就聊“今天这碗面不错”,但你读完之后,嘴角是向上翘的。这就是散文最朴素的功能——让人心情变好。

沈从文:把湘西写成诗的“乡下人”

沈从文自己说“我是一个乡下人”,这话半真半假。他骨子里确实有一股子野性,但他的文字一点不土。《湘行散记》里那些写沅水、写吊脚楼、写水手的情歌,简直能把人拉进那个流水声里。

他最厉害的是“克制”。写情感,绝不直接说“我很难过”,而是写“船在江心走,月亮明晃晃的,可我心里是黑的”。这种借景抒情的本事,比那些堆砌形容词的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。顺便说一句,很多人以为沈从文只写小说,其实他的散文比小说更有味道——小说还讲究个结构,散文完全是他情绪的自然流露,随意得很。

汪曾祺:散文界的“扫地僧”

汪曾祺出道晚,但后劲大。他的散文有一个特点:你随便翻开哪一页都能读下去,随便从哪一段中断都不会太难受。这种“碎片化友好型”文字,在今天看来简直是先知。

他写高邮的咸鸭蛋,“筷子头一扎下去,吱——红油就冒出来了”,就这一句,馋死多少人?他写昆明的雨,“昆明的雨季是明亮的、丰满的,使人动情的”。说白了,汪曾祺就是那种能把普通日子过成诗的人,他教会我们:散文不用写什么大事,写菜市场、写旧书店、写路边的小花,都是好文章

余秋雨:争议最大的散文家

关于余秋雨,有两个极端:喜欢他的人觉得他是散文界的“破壁者”,讨厌他的人说他“文化装逼”。我个人的观点是:他确实不是传统散文的路子,《文化苦旅》更像是一种文化随笔,但又带着浓烈的个人抒情。你不能拿朱自清的标准去要求他,就像不能拿短跑运动员的标准去评价马拉松选手。

他的散文在90年代之所以火遍全国,是因为他找到了一条新路:把历史、地理、个人感悟串在一起,让散文变得“有内存”。虽然有些篇目被诟病为“过度抒情”,但你不能否认他打开了一扇窗——原来散文可以这么写。

史铁生:轮椅上的思考者

《我与地坛》这篇散文,我读一次哭一次。不是因为煽情,是因为他觉得太透了。史铁生写散文不是为了给你讲道理,他是真的在跟命运对话。那种“想明白了”之后的平静,比任何激昂的呐喊都有力量。

“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,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”——这种话你能从任何一个哲学家那里听到,但从史铁生嘴里说出来,分量不一样。因为他真的在轮椅上待了那么多年。他的散文提醒我们:好的文字,一定是命换来的。

木心:把散文写成了诗

木心的散文不叫散文,叫“美文”。他是那种能把白话文写出文言文韵律的人。“从前的日色变得慢,车、马、邮件都慢,一生只够爱一个人”——这明明是一句诗,但放在散文里,一点都不违和。

但说实话,很多人看不懂木心。他的散文跳跃性太大,一会儿讲希腊神话,一会儿又扯到民国戏院,没有点底子真跟不上。这就是木心,他写散文不是给你看的,是给你“品”的。


行了,这十个人,各有各的拿手活儿。朱自清教你细腻,鲁迅教你犀利,周作人教你闲适,林语堂教你幽默,梁实秋教你品生活,沈从文教你看山水,汪曾祺教你过小日子,余秋雨教你把文化装进脑子里,史铁生教你面对生死,木心教你——哦,木心什么都不教,他只负责美。

要说谁最值得读?这问题跟问“苹果和梨哪个好吃”一样,看心情。如果非要给个建议:先读汪曾祺,读完开心了就尝尝梁实秋;要是心情不好,读史铁生;要是想骂人,读鲁迅。反正别拿着排行榜当真,散文这东西,自己读进去的才算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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