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抗生素失效时：我们还能吃什么药？

上周我表弟住院了，阑尾炎手术，本该小case，结果愣是住了两周。为啥？术后感染了一种叫“鲍曼不动杆菌”的超级细菌，普通抗生素根本压不住。医生最后用了多粘菌素，效果还行，但那一万多块的药费让我表弟肉疼了好几天。

这事儿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：我们正在失去抗生素这道防线。

世界卫生组织2017年发布了一份清单，列出了12种对人类健康威胁最大的耐药菌。今天我就挑其中10种最棘手的聊聊，顺便说说它们耐药后我们还能用啥药。

1. 鲍曼不动杆菌——“打不死的小强”

这货堪称细菌界的“蟑螂”，在医院ICU里臭名昭著。

它啥都耐药，碳青霉烯类、头孢菌素、氨基糖苷类……基本常见的抗生素在它面前都是渣渣。为啥这么牛？因为它身上带着多种耐药基因，就像随身携带了一整套“解毒装备”。

目前还能用的药： 多粘菌素是最后的防线，但肾毒性大，用起来得小心翼翼。替加环素有时候也能顶一下，不过效果嘛，个体差异挺大的。

2. 铜绿假单胞菌——呼吸道的老对手

这名字挺接地气，但一点都不可爱。

它特别擅长定植在 cystic fibrosis（囊性纤维化）患者的肺里，也是医院获得性感染的常客。对氟喹诺酮、氨基糖苷、碳青霉烯都耐药的主。

目前还能用的药： 头孢他啶/阿维巴坦是个选择，黏菌素也还能顶上。有些医生会尝试联合用药，比如头孢吡肟+阿米卡星，但效果嘛，因人而异。

3. 肺炎克雷伯菌——消化道的隐藏杀手

这货本来是我们肠道里的正常菌群，但一旦变异，就成了致病的“内鬼”。

产碳青霉烯酶的肺炎克雷伯菌（简称CRKP）堪称“超级细菌”中的战斗机，死亡率高达30%-50%。2010年它在印度爆发后迅速蔓延全球，现在国内很多医院都有它的身影。

目前还能用的药： 头孢他啶/阿维巴坦、替加环素、多粘菌素是主要选择。有时会用磷霉素+碳青霉烯的组合疗法，有些医院还在尝试噬菌体治疗——对，你没听见，就是用病毒去对付细菌。

4. 金黄色葡萄球菌——老牌“网红”细菌

这货就不用我多介绍了，大家应该都听说过MRSA（耐甲氧西林金黄色葡萄球菌）。

从1961年发现至今，它一直是医院感染的主力军。手术伤口感染、败血症、肺炎……它都能掺和一脚。而且耐药机制成熟，几乎没有它怕的药。

目前还能用的药： 万古霉素是几十年来的“老大哥”，但近来年有些菌株对它的敏感性也在下降。达托霉素是新一代选择，利福平有时候也派得上用场，不过得联合用药，单用的话容易产生耐药。

5. 屎肠球菌——听起来恶心，但很危险

这名字确实不雅，但它是医院内感染的重要病原体，特别是对免疫力低下的患者。

它对万古霉素耐药（VRE），这就很棘手了，因为万古霉素通常是对付肠球菌的最后手段。

目前还能用的药： 达托霉素是VRE感染的主要治疗药物， Linezolid（利奈唑胺）也有效。不过这些药都不便宜，而且使用疗程长，副作用也不小。

6. 肺炎链球菌——儿童和老人的天敌

这货是社区获得性肺炎的常见病原体，也是儿童脑膜炎的主要原因之一。

青霉素耐药肺炎链球菌（PRSP）早已不是新闻，现在的问题是它对大环内酯类、氟喹诺酮类的耐药率也在上升，有时候能用的药真没几种。

目前还能用的药： 对于PRSP，万古霉素是安全选择，头孢曲松、头孢噻肟也还行。如果对β内酰胺类完全耐药，利福平可能是唯一有效的口服选择了。

7. 大肠杆菌——最常见的“内奸”

没错，就是你拉肚子时经常检出那个大肠杆菌。

产ESBL（超广谱β内酰胺酶）的大肠杆菌是泌尿系统感染的“重灾区”，对所有青霉素类、头孢菌素类耐药。女性同胞应该最有感触，这货导致的尿路感染反反复复，烦死个人。

目前还能用的药： 碳青霉烯类是首选，但用多了也怕产生耐药。有时候医生会先用酶抑制剂复合制剂（如头孢哌酮/舒巴坦）试试，实在不行再上碳青霉烯。磷霉素氨丁三醇对单纯性尿路感染效果不错，而且耐药率相对低。

8. 结核分枝杆菌——老牌杀手仍未退休

结核病大家都不陌生，但这货的耐药问题越来越严重。

MDR-TB（耐多药结核菌）至少对异烟肼和利福平耐药，治疗周期从正常的6个月延长到18-24个月，而且费用高达几十倍。更有甚者——XDR-TB（广泛耐药），基本到了无药可用的境地。

目前还能用的药： 利福平、异烟肼、吡嗪酰胺、乙胺丁醇这些传统药物依然是一线基础，但得联合用药。近年来贝达喹啉、德拉马尼等新药上市，给 MDR-TB 患者带来了希望，但价格嘛，懂得都懂。

9. 幽门螺杆菌——胃里的“钉子户”

这货跟胃癌、胃溃疡关系密切，近年来根除率持续下降。

原因很简单——抗生素用得太泛滥了。标准的三联疗法根除率从以前的90%降到现在的70%左右，铋剂四联疗法效果稍好，但也架不住耐药率上涨。

目前还能用的药： 目前推荐的是铋剂四联疗法（质子泵抑制剂+铋剂+两种抗生素），抗生素选择包括阿莫西林、克拉霉素、左氧氟沙星、四环素等，具体用啥得看当地耐药情况。有些地方会尝试序贯疗法或伴同疗法，目的就是提高根除率。

10. 淋病奈瑟菌——性传播疾病的顽固派

淋病大家懂的，江湖人称“花柳”。

这货对磺胺类、青霉素、四环素、氟喹诺酮基本都耐药了，现在只剩下头孢菌素类还能打打。但2016年WHO就报告发现了对头孢克肟耐药的病例，全球警报拉响。

目前还能用的药： 目前指南推荐头孢曲松（单剂）+阿奇霉素（单剂）作为一线方案。但鉴于耐药趋势严峻，有些地方已经改成大剂量头孢曲松双剂疗法。后续可能得依靠吉米沙星、庆大霉素这些“备胎”药物了。

写在最后

说了这么多，估计有人要问了：那生病了到底该咋办？

我的建议是：遵医嘱，别自己乱买药。

抗生素耐药这事儿，说到底是“公地悲剧”——每个人都在滥用，最后大家一起承担后果。感冒不要急着吃抗生素，遵医嘱疗程服药，这些都是我们能做的。

另外，新药研发的速度确实赶不上细菌进化的速度。研发一款新抗生素需要10年以上、十几亿美元，而细菌产生耐药可能只需要几年。这是场不对称的军备竞赛，我们能做的，就是且用且珍惜。

参考文献：WHO《全球耐药细菌优先列表》、美国CDC《抗生素耐药威胁报告》、中国CHINET细菌耐药监测数据

行了，今天就聊到这儿，身体不舒服赶紧去医院，别自己硬扛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