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俨少是“十大画家”吗？这个问题可能本身就是个伪命题

“你听说过'十大画家'吗？”

前两天和朋友聊起中国近现代山水画，他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。我一时语塞，倒不是因为孤陋寡闻，而是这个说法本身就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——谁评的？用什么标准评的？怎么好像人人都在说，但谁也说不清楚？

陆俨少这个名字，放在中国现代山水画史上，绝对是绕不开的一座山峰。但你若问我他算不算“十大画家”，我得先跟你掰扯清楚一个问题：“十大画家”这个说法，到底是从哪儿来的？

“十大画家”这个说法，本身就有点悬

说句大实话，艺术圈里关于“谁是十大画家”的讨论，简直比春晚到底谁该上还要热闹。

打开搜索引擎你能看到各种版本：有的把齐白石、张大千、徐悲鸿排进去，有的推崇“明四家”、“清四僧”，还有民间版本把李可染、傅抱石、黄宾虹都算上。但你见过哪个官方机构正儿八经发过一份文件，说“ hereby确立中国十大画家名单 ”？没有。

这玩意儿就像“八大菜系”一样——说法有了，但具体哪八家，说法多了去了，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
所以我为什么说这个问题本身像个伪命题呢？因为艺术这东西，跟数学不一样，它没有标准答案。一幅画好不好，一千个人可能有一千种看法。你说《蒙娜丽莎》伟大，有人觉得她笑得太神秘；你说毕加索是天才，有人盯着他的画看了半天只想问“这画的到底是啥”。

“十大画家”同理。它更像是一个民间说法，一个传播中的概念，一个方便人们聊天时使用的“简写”。你可以说它是善意的概括，也可以说它是粗糙的简化。

但既然大家都好奇这个问题，那咱们就认真聊聊陆俨少——不看“十大”这个虚名，单看他的真实分量。

陆俨少这个人，到底什么水平？

1902年，陆俨少出生在上海嘉定。听起来是个很有故事的地方对吧？但说实话，他年轻那会儿的日子并不好过。

十八岁那年，他考入上海美专——这是当时中国最好的美术学校之一。但读了两年，他觉得“不行，这教的东西太洋了，跟中国传统山水画不是一码事”。你看看，年轻人都是有脾气的，说退学就退学。

退学后干嘛呢？自己学。

他跟王同愈学诗文，跟冯超然学画画。这两位都是当时上海滩上有名的文人画家，讲究的是一个“养”字——养气、养性、养功夫。陆俨少跟着他们，没少下苦功夫。

转折点出现在1934年。那一年，他去了四川。

四川是什么地方？蜀山蜀水，云雾缭绕。长江三峡的水流，那叫一个汹涌澎湃。李白写过“蜀道难，难于上青天”，陆俨少这一去，直接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

他后来回忆说，站在三峡边上，看到那云那水那山，脑子里突然就通了。

这一通，就通出了后来名震画坛的“陆家山水”。

他独创的东西，确实有点东西

要我说陆俨少的画有什么特别，我得先问你一个问题：你见过山水画里画云的吗？

见过？那我换个问法——你见过把云画得像真的一样在动的吗？

传统山水画里，云通常是静止的，要么是留白，要么是淡墨勾勒。但陆俨少不干这事。他画云，用的是“留云法”和“勾云法”，那云层层叠叠的，看起来就像在往外冒、在往前跑。

他画水就更绝了。

别人画水，要么画平静的湖面，要么画瀑布一泻千里。陆俨少画水，画的是水流的具体形态——哪里该翻滚，哪里该分流，哪里该激起浪花，全有讲究。他把这个叫“峡江险水”，后来成了他的招牌。

你可能会问：这很难吗？

我跟你说，非常难。中国画讲究的是“气韵生动”，画云画水最难的就是让它“动”起来。你画一座山，山是静止的，构图摆那儿了，你慢慢描呗。但云和水不一样，它们是流动的，你得在静止的纸面上表现出流动感——这玩意儿，没点真本事真不行。

所以圈内人说“南陆北李”，把他和北方的李可染并列，这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
李可染那是什么人物？画《万山红遍》的那位，画《鲁迅故乡绍兴》的另一位。陆俨少能跟他并称，说明什么？说明他的水平，在同一量级。

他在圈内的地位，你可以自己体会

说多了主观的，咱们来点客观的。

1949年后，陆俨少当过浙江美术学院（今中国美术学院）的教授。这所学校什么地位？但凡对中国美术教育有点了解的都知道，这是中国现代美术教育的“黄埔军校”，培养了一代又一代的大画家。

他还当过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。理事这个职务，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，那是全国美术界的最高规格荣誉之一。

他的作品被中国美术馆收藏，被故宫博物院收藏，被国内外各大博物馆争相馆藏。1981年，他的个展在中国美术馆举办——这地方，是所有中国画家心里的“圣地”。

你说他是“十大画家”吗？

从这些硬指标来看，他妥妥的是中国现代山水画坛的顶流人物。但你要问我他算不算“十大”，我只能告诉你：这个问题的答案，取决于谁来定义“十大”。

换个角度想，问题可能更有意思

其实我倒觉得，与其纠结“陆俨少是不是十大画家”，不如换个更有意思的角度——

中国近现代画坛，有必要弄个“十大”出来吗？

你想啊，齐白石画虾是一绝，徐悲鸿画马举世无双，张大千泼墨山水堪称一霸，潘天寿的大写意花鸟独树一帜，李可染的红色山水震撼人心，傅抱石的“抱石皴”前无古人，黄宾虹的墨法登峰造极，林风眠的意境中西合璧……

这一个个拉出来，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？你非要把他们凑成“十大”，然后排个一二三四，这不是为难自己吗？

艺术的魅力，恰恰在于它的多元性和不可比性。你让一个画山水的人和画人物的人比，怎么比？你让一个走传统路线的和走创新路线的比，标准是什么？

所以啊，“十大画家”这个说法，听听就好，千万别较真。

我的结论

回到最初的问题：陆俨少是十大画家之一吗？

我的回答是：如果“十大画家”指的是中国近现代画坛最具影响力、最具开创性、最具代表性的那一小撮人，那陆俨少绝对有资格站在这个行列里。他的“峡江险水”和云水技法，在中国山水画史上是独一份的存在，这一点，谁也否认不了。

但如果你非要我给你一个确定的排名，对不住，我给不出来。

因为艺术这东西，从来就不是用来排名的。

行了，关于陆俨少，感兴趣的话就去看看他的画吧。看完了，你心里自然会有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