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有没有那种经验——走进一间美术馆,明明什么都不懂,却突然被一幅画钉在原地挪不动脚?
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三里屯挤完晚高峰的地铁,突然抬头看见晚霞把整个天际烧成了橘红色,心脏猛地漏跳一拍。
我说的就是大气画面。
什么叫“大气画面”?
说白了,就是那种能让你“感受到空气”的画。

不是那种画得跟照片似的超写实,也不是那种满屋子都是人的宫廷画,而是——你站在画前,能闻到雨后的泥土味,能感受到风从画里吹出来,能听到远处有人在喊你。
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东西。
有些画家穷尽一生都在追求这种“氛围感”,有些画家天生自带这种本事。透纳就是后者,他的画看起来像是在画空气本身,而不是画具体的物体。
这么说吧,普通画家画的是“东西”,大气画家画的是“东西周围那层看不见的东西”。
透纳:《暴风雪——离港的蒸汽船》
这幅画我第一次在泰特美术馆看到时,完全懵了。
说它是船?雾蒙蒙的一片。说它是海?根本分不清哪儿是浪哪儿是天。但你能感受到——那种狂风卷着海水往脸上扑的感觉,寒气从画里渗出来。
透纳这个人啊,据说他为了画暴风雨,专门让人把船开到暴风雨里去,自己绑在桅杆上体验。
简直是不要命。
但正是这种疯狂,让他笔下的风、雨、光都有了生命。你看那漩涡状的云层,像不像上帝发脾气时用手搅出来的?
弗里德里希:《雾海上的流浪者》
这幅画太经典了,经典到随便哪个卖装饰画的小店都能看到它的印刷品。
但你真的站在原作面前,感觉完全不一样。
一个穿着黑外套的男人背对着我们,站在悬崖边,下面是翻涌的白雾。远处模模糊糊能看到山头,就像仙境一样。
你说这个人在想什么?
没人知道。 Friedrich故意的,他就喜欢让你猜。这种孤独感,这种“老子站在世界尽头”的拽酷表情,简直戳中了好多人内心的中二魂。
这幅画后来成了浪漫主义的教科书,无数电影、专辑封面都在抄它。
霍普:《夜鹰》
如果弗里德里希画的是旷野的孤独,霍普画的就是城市里的孤独。
深夜的咖啡馆,橘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。里面坐着三个人,各怀心事。外面是一条空荡荡的街道,路灯孤零零地亮着。
你看过诺兰的《守望者》吗?那个笑匠站在窗口的画面,就是致敬霍普的。
霍普的画有一种“冷”感,不是物理上的冷,是心理上的冷。你看着那几个人,明明他们就在一个屋里,却像是隔了整个银河系。
这种都市人的疏离感,放到一百年后的今天,依然让人扎心。
艾舍尔:《相对性》
这幅画,简直是强迫症的噩梦,也是几何爱好者的狂欢。
你能看到好几个人在不同的层面上走,但实际上呢?他们根本不在一个世界里。有人倒着走,有人侧着走,有人在天花板上一本正经地喝咖啡。
艾舍尔告诉我们:你以为你看到的真实世界,可能只是真实世界的冰山一角。
这种认知被颠覆的感觉,比看任何恐怖片都让人头皮发麻。
维米尔:《戴珍珠耳环的少女》
好了,来点轻松的。
这幅画有多著名呢?斯嘉丽·约翰逊演过一部电影就叫这个。多少人专门跑去荷兰海牙的莫里茨豪斯美术馆,就为了亲眼看它一眼。
但你问我它“大气”在哪里,我说实话,我也说不太清楚。
可能就是那种——少女侧过头来,眼神跟你对上那一瞬间,时间都停了吧。
那种光泽感,珍珠耳环上的光,皮肤上的光,嘴唇上的光,像是真的有一束光打在她脸上。维维尔对光线的把握,简直到了变态的程度。
蒙克:《呐喊》
这个不用我多说了吧?
就算你从来没去过美术馆,这幅画你也一定见过。那个扭曲的天空,像不像你加班到凌晨三点时脑海里浮现的颜色?
蒙克说他小时候亲眼看到妹妹病死,从此对死亡和孤独产生了深深的恐惧。这幅画就是他对这种恐惧的表达。
你说它是“表现主义”也好,说它是“精神病人的自我投射”也罢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每个看到它的人,都会不自觉地紧张起来。
这就是所谓“画面张力”吧。
大卫·霍克尼:《更大的水花》
别以为大气画面都是古典油画,现代画一样有,而且更直观。
霍克尼这幅画,名字叫《更大的水花》,实际上就是一个人在游泳池里跳水的瞬间。但那个水花,那个光线,那种加州阳光晒在脸上的感觉——
太爽了。
你甚至能感受到水珠弹起来的那种弹性,能听到“噗通”一声。
霍克尼对泳池的执念简直了,他画了一系列关于泳池的画,每一幅都像是给加州的夏天写的情书。
罗斯科:《无题》
如果你觉得上面这些画都“太具体了”,那罗斯科绝对适合你。
大幅大幅的色块,红的、蓝的、紫的,压在画布上。没有具象的物体,没有人物,没有任何叙事。但你盯着它看久了,会莫名的想哭。
很奇怪对不对?
罗斯科本人说,他不是在画颜色,是在画“人类的基本情感”。那些色块传达出来的,是一种纯粹的、没法用语言形容的情绪。
这种画,你在家里的电脑屏幕上看和在美术馆看,完全是两码事。它太大了,大到能把你整个人包裹进去。
萨瑟兰:《鸥》
这幅画可能没那么出名,但我私心很喜欢。
一只海鸥在天空中飞翔,下面是荒凉的海滩和礁石。线条非常简单,但那只鸟的姿态——展开的翅膀,阳光从羽毛间透过来——
像极了你第一次坐飞机时,从舷窗看到的那种自由感。
萨瑟兰是英国画家,画风一向很“英国”——有点忧郁,有点孤傲,但不是那种装逼的孤傲,是那种站在悬崖边吹风的孤傲。
最后说两句
盘点完这十幅画,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:
它们共同的特点就是——你不能用语言准确描述它们。
你能说的是“震撼”、“感动”、“头皮发麻”,但你说不出来到底是哪一笔、哪个色块触动了你。这就是大气画面的魔力所在。
它不跟你讲道理,它直接把你按在那种情绪里,让你跑不掉。
所以,下次去美术馆,别急着拍照打卡。找一幅喜欢的画,站在它面前发会儿呆。
比什么都有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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