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大古画都有本人款印吗？这事儿还真没那么简单

说真的，我前两天刷到一个帖子，标题写着“中国古代十大传世名画，每一幅都有画家的亲笔签名和印章”，我当时就想笑——这要真这么整齐划一，那中国美术史也太好学了点儿吧？

其实吧，这“十大古画”到底包括哪些，不同版本、不同博物馆、不同专家列出来的单子本来就不一样。但有一条倒是挺一致的：这些画里，有本人款印的，少；没有的，反而多。 更离谱的是，有些画上的款印，用的还是后世皇帝或者藏家添上去的——真绝了。

《清明上河图》：没款，但留了句话

先聊最出圈的《清明上河图》。张择端在卷尾写了几个字：“翰林画史张择端进呈”。这算不算款？严格说，正文里是没有后世那种“臣张择端敬绘”的正式落款的，更没有印章。而且，这幅画传到清代以后，乾隆皇帝还嫌不过瘾，在画上题了一堆字——如果你现在去故宫看原画，会发现画芯之外的引首和跋尾上密密麻麻全是皇帝的“到此一游”。张择端本人的款？就那一句话，而且是在卷末才冒出来的，稍不注意就容易错过。

有人说这是“隐款”或“签款”，反正不是我们想象中那种正儿八经的“张择端印+某某年制”的组合。

《千里江山图》：款印全藏在题跋里

王希孟的《千里江山图》就更夸张了。你仔细找找画面上，根本找不到作者本人的任何印记——没有签名、没有印章、没有日期。那你怎么知道是王希孟画的？全靠卷后蔡京的题跋。蔡京写了一段话，大概意思是：政和三年，徽宗把这幅画赐给了我，我才知道这是“希孟”画的。就这一句话，撑起了整幅画的身世。

说白了，如果没有蔡京那几行字，我们根本不知道画的是谁。王希孟本人在画上，一个字都没写。

《富春山居图》：有款，但真假打架

《富春山居图》倒是例外。黄公望在画上留了款，而且写得清清楚楚：“庚寅年，时为无用师作”。后面的题款里还有他的行草，字迹潇洒得很。但问题来了——这幅画有两个版本，一个叫“无用师卷”（现在在台北故宫），一个叫“子明卷”（乾隆皇帝当宝贝收藏的那一版）。子明卷上的款印虽然是黄公望的名字，但清代的鉴定专家早就看明白了：那是后人仿的，是假的。更搞笑的是，乾隆明明知道这卷“画是假的”，但因为“字写得好、印章仿得真”，愣是把它当真的收了回来，还题了密密麻麻的字。所以你看，《富春山居图》有款印，但真伪各执一词，水太深了。

《洛神赋图》：顾恺之根本没碰过笔

再说《洛神赋图》。这画的原作传说是顾恺之画的，但现存最早的版本（宋代摹本）上，根本没有顾恺之的款印。因为顾恺之那会儿，画家在画作上签章还不是常规操作。你想想，东晋的时候，画家的地位还没那么高，画画更多是工匠行为，谁敢在自己的作品上大剌剌地按个“顾恺之印”？那不显得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了？所以，现存的所有《洛神赋图》摹本上，款印都是后人加的，而且版本众多，乱七八糟的。

《步辇图》：阎立本大概率没盖过章

阎立本的《步辇图》，现藏故宫博物院。画上有“阎立本”三个字的题款吗？有的。但那几个字是什么时候写上去的，至今仍是个迷。有些专家认为，这字是宋代或更晚时期的藏家添的，并非阎立本亲笔。因为唐代画家的作品上，很少有本人写款的习惯。你去看阎立本的其他传世作品，比如《历代帝王图》，上面也没有本人的款印。所以，现在的结论是：《步辇图》上的款，不是假，就是后补。

《韩熙载夜宴图》：顾闳中可能都没署名

这幅画更是一个经典案例。画上既没有顾闳中的签名，也没有印章。能知道是顾闳中画的，全靠宋代《宣和画谱》里的记载，说“顾闳中奉后主李煜之命，夜至韩熙载宅中，目识心记，归来画成此图”。画本身，是个无名氏作品。这么说吧，如果哪天《宣和画谱》的记载被推翻，这幅画的作者归属就全完了。

《唐宫仕女图》系列：张萱、周昉只活在文献里

所谓的《唐宫仕女图》实际上是一个系列，包括《捣练图》、《虢国夫人游春图》、《簪花仕女图》等。你去看北京故宫、辽宁省博物馆的这些画，画面上能找到张萱、周昉的名字吗？找不到。因为我们现在看到的版本，大多是宋徽宗年代的摹本。画上如果有款印，那也多是宋徽宗的“天下一人”瘦金体题跋，或者是赵佶的宣和诸玺。至于张萱、周昉本人，他们估计都没想过要在画上写名字。

《挥扇仕女图》《五牛图》：有的有，有的没有

《挥扇仕女图》上有款吗？有，但那是后世的藏家补的。而《五牛图》上，落款是“韩滉画”，但没有加盖印章。而且，这幅画上还盖了乾隆的印章、题了乾隆的诗——哎，皇帝老子比画家本人还着急留名。

还有《江山如此多娇》？对不起，那是近现代作品

有时候有人把傅抱石、关山月的《江山如此多娇》也列进“十大”，这属于现代美术范畴了。那幅画上当然有款印，而且是毛泽东题字、两位画家落款。但你要把它放进“古画”的榜单里，那和前面那些唐宋元明的作品完全是两码事，历史语境不同，可比性不强。

所以，为什么古画没款才是常态？

说白了，中国古代画坛这股“落款盖章”的风气，是慢慢形成的。宋代以前，画家更像工匠，画完交差就行，谁管你挂名不挂名？宋元以后，文人画兴起，画家地位提升，才开始流行在画上写诗、题跋、盖印。到明清，那简直就是全民盖章运动——画家本人盖，藏家盖，皇帝更盖。你去看明代仇英、文徵明的画，款印齐全；但再往前推，比如五代黄筌的《写生珍禽图》，那就只有画，没有款。